巫師

鄭昆將一百五十萬美元送給阿旺。這項交易表面上已告結束,兩人各得其利。但是鄭昆事後想想,覺得給阿旺敲了這一筆,很不開心,而且有一個這樣神通廣大的術士在城裡,始終是一個威脅。他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人,說不定有一天,別人給他一筆巨款,又倒過來害鄭昆也不足為奇。

這時在泰國軍方有一個後起之秀,名叫乃傑,雖然末到四X歲,但已隱隱然成為軍力之明星,也是少壯的領袖,曼谷的商人很會看風頭,有些人開始巴結地,鄭昆也不例外,經常與他冶遊飲宴。在閒談的時候,鄭昆竟有意無意地告訴地,城中有個術士叫做阿旺,用他的法術詐錢,很多愚夫愚婦為他迷惑,暗示當權人士應予以整頓。

乃傑已聽在心裡,事有湊巧,乃傑兩年前妻子因難產死去,今年有人介紹一個女朋友,是一位富有的寡婦,正是本文開始時所述的曼花。

兩人相見一次面,覺得相當情投意合,巧傑喜歡曼花在文靜中透露一種媚熊,很合他口味。曼花則愛他健壯英偉,有男兒氣概,而且地位顯赫,如日方中。

雖然曼花有一個秘密情人,那是阿旺替她安排的,但那畢竟不是長久之計,況且白天見不到人,又不知他究竟是何方神聖,且從未聽他說過一句話,想聽聽甜言蜜語而不可得,終究是一種缺陷,認識乃傑後,曼花也頗有將終身相托之意。

一天,乃傑約曼花出外吃飯。兩人心情都很愉快,喝了不少酒,曼花已超過她的酒量,有點支持不住。乃傑送她回家。僕人開門,見曼花全身倚在乃傑身上,嬌柔無力,料想他們已靈犀暗通,便非常識做,把他們送入房後,不再打擾。

曼花一倒在床上,便睡著了,根本不記得誰在身畔,乃傑木有意趁機一親香澤,但見她醉態如此,和她親近也沒有什麼情趣,二來也有「乘人之危」之嫌,便索性懸崖勒馬,作一個君子。便和衣在她房外一張長沙發睡倒,以示清白,寧可她晨早醒來,有甚親熱的表示,再作別論。

睡到半夜,乃傑忽然為一陣異聲所驚醒,細聽之下,原來曼花在內房發出來的, 覺纏綿熾熱,蕩語連篇,令人聽了臉紅。

他心中奇怪,曼花明知他在此,怎會當著他的面與別人偷情。曼花是他意中人,兩人情苗已種, 差還未作正式表示而已,他怎可以眼看著自己心上人與地人幹那苟且之事?想到這裡,心中勃然大怒。跳起來,推門闖入。

一看之下,那情景又使他木然。曼花床畔有燈光,但床上並無男人,她翻來覆去,發出呻吟之聲,身上一絲不掛,媚態撩人,乃傑初看 覺血脈沸騰,恨不得撲過去把她擁抱,但再看之下,便感驚慌。因為曼花分明像和一個男人交歡,臉上表情流露無限滿足,這是怎麼回事?莫非她中了邪,受魔鬼騷擾嗎?

乃傑實在忍不住了,他叫道:「曼花,你在幹什麼?」

叫了二聲,曼花才醒轉過來,一見乃傑站在床前,羞不自勝,面紅過耳,急忙把薄被拉上,問道:「你怎會在這裡?」

乃傑道:「你昨晚喝醉,我把你送回來,你忘記了嗎?」

蔓花頭腦仍有點昏昏沉沉,隱約記得有這麼一回事,問道:「你睡在哪裡?」

乃傑道:「我睡在外面沙發上,夜裡聽見這房中有聲音,還以為你出什麼事!」

曼花的臉一紅,將兩手掩住臉,就在這時,她左臂下露出一陋紙人,長七八寸,畫成一個男人模樣,下面還有男性特幀。

「那是什麼?」乃傑問。

曼花不知乃傑何所指。她轉臉一看,才見到那紙人,自己也未曾見過,不知那是什麼東西。乃傑拾起一看,馬上想超鄭昆的說話:「本地有一個術土,曾用紙人作法,幻化成人,令愚夫愚婦受惑,詐編他們的金錢。」

他迫視著曼花道:「你坦白告訴我,是不是識得一個術士叫阿旺?」

曼花在他炯炯目光之下,好像給他看透了她的靈魂,不敢說謊,點了點頭。

乃傑道:「豈有此理,那傢伙專門以此詐騙金錢,我已經接過別人的投訴。你坐起來,好好告訴我那經過是怎樣的。」

曼花在床上坐起,披上衣裳,這才含羞告訴他每晚的經歷,不過在程度上當然沒說得那麼嚴重, 是輕描淡寫,說阿旺助她每晚作甜蜜的夢,她覺得很開心,樂於給他金錢。但這紙人卻不知道怎樣來的。

乃傑道:「我聽人說,他將這紙人作法,會使當事人覺得像真人一樣,情不自禁,如醉如癡,你的情形是不是這樣?」

曼花含糊道:「 是像做誇一般。」她想起每晚與自己纏綿歡好的竟是一個紙人,也不禁暗暗心驚。

乃傑忿然道:「那傢伙,明天我派人去逮捕他,不准他開業!」

曼花懇求道:「你不要說為了我這樣做,我怕他將來報復我。」

「你一定要出庭作證人。怕什麼,有我作你後台,誰敢欺負你!」

曼花乘機投身入他懷中。乃傑拉著她熱烘烘的身體,解開她的衣鈕,低頭輕吻她酥胸。兩人都情懷蕩漾,這一刻才真正遂了心願。曼花失去了那虛幻的夢中情人,卻得到一個真真實實的男子漢,自然是心滿意足,笑容如花。

在阿旺那邊,他忽然發覺他的紙人被人破法。屈指一算,自知大禍臨頭。他與貝貝商量,必須離城避難,叫她趕快收拾細軟,明天一早就走。

翌日清晨,阿枉帶了貝貝,還有另一個女人阿芬,三人同乘一車,駛出曼谷。汽車是貝貝的,由她駕車,向西南行。他們想逃去馬來西亞。

為了掩人耳目,阿旺化了裝,貝貝和阿芬都作貧窮人家婦人打扮。他們才離開四小時,三輛警車已駛到門前,由乃傑舉報,要拘捕不法之徒阿旺,但到達時已人去樓空,搜到許多作法用的紙人紙馬香燭神像等物。

乃傑想不到阿旺加此機敏,頓足歎息。但他仍促使警局及時凍結了阿旺在銀行的一批大約三百萬的存款,這對阿旺是一個極大的打擊。

阿旺的汽車駛至泰國南部,其中有些地方相當荒涼,他們雖然扮作窮人,但一輛新款汽車怎不惹人注目?

有一幫土匪遇上了他們,用電話通知前路的同黨。傍晚六時左右,公路上有一棵大樹攔住去路,阿旺的汽車駛不過去。阿旺心知有異,叫貝貝掉頭回駛,突然,公路兩旁跳出十多名匪徒,有的持槍,有的持刀,喝令他們下車。匪徒搜出三個皮箱,表面放一些衣服,下面都是金銀珠和鈔票。又兼有兩個美女,一輛汽車,大喜過望。匪徒用大貨車把三人載到海邊一座山谷,他們原來是一批有組織的海盜,以打劫海上漁民為主,近年有很多越南難民成了他們的犧牲品。男的全部投下水中,女的則被帶回山谷作奴隸。

匪首名叫都豹。一見貝貝和阿芬兩個美女,喜出望外,指定二女作押寨夫人。然後吩咐手下要把阿旺殺了。

阿旺連忙說道:「千萬不要殺我,我還有很好的東西奉獻給你們。」

「是什麼,快說!」二首領海頂說道。

「我是一個術師,在很多地方可以幫助你們。譬如說,你們想要美女,我每晚可以變八個美女出來服侍你們。你們出門活動,我可替你們事先占卜,趨吉避凶,我懂得很多法術,甚至可以使殭屍復活,為你們嚇倒附近的村民。」

「有一這樣的事,我不信。寨主都豹道:「我現在就要你變八個美女來給我看。」

「沒有問題,你們喜歡怎樣的美女,儘管說,我會照你們的需要變出來,恰和你的夢中情人一樣。」

都豹笑道:「我要一個胸圍四十二寸的大胸脯女郎。」

二首領海頂也說道:「我要一個臉上有酒渦的。兩腿很長,腰肢很細。皮膚要白,屁股要大。」

阿旺道:「沒有間題。」

其時已經入夜,阿旺要他們預備兩個石室,由都豹和海頂分居其中,室內置淡淡燈光,阿旺叮囑他們躺在床上,幻想自已最喜歡的女人神態。

阿旺在另一室作法,有海盜在旁監視。見他 是畫符唸咒,面前有一個火爐,不時從一個小匣子內取出物事,投入爐中燃燒。又將兩個紙人在火上焙烘,卻不知他作用何在。

將近午夜,兩張紙人從阿旺手上悄悄飄了出去。進了二名首領的石室。都豹和海頂在檬檬中忽見兩個體態風流的女人走了進來,正是他們朝思夢想的典型。這女人身上一絲不掛,肌膚白晰,通身上下散發著迷人的光彩。

兩名首領喜得骨節皆酥,迫不及待把她們擁入懷內,享受無限風光。

翌晨起來,都豹和海頂春風滿面,他們都向阿旺致謝,非但不再殺他,還把他當作上賓看待。

阿旺道:「我的法術可以使八個人同時得到這種絕妙享受。今後你們不妨以此獎賞有功的部屬。」

都豹即當眾宣佈此事,海盜歡聲雷動。

石室不夠分配,他們搭了六個營幕,由六名部石分居其中。連同石室內二名首領,每晚共是八人接受作法。阿旺如常行事,令八個紙人分別飛出,在小室和營幕中每個海盜都在迷糊中見到他們的夢中情人,翻雲覆雨,極盡歡娛,其實室內那有旁人, 是一些紙人在飄動,那受術者便將自己身體玩弄,以為在享受無窮艷福。然而他們覺得特別陶醉,是因為這些女人並非普通女人,而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枕邊伴侶。

每一個人,不論男女,總在他們內心有一個夢,那夢中偶像可遇不可求,有人一生一世也找不到。加今阿旺能令他們滿足畢生的願望,怎不叫他們感恩不盡,五體投地。

到了清晨,受術者分別對同伴說起,都是眉飛色舞,繪影繪聲。一時間人人爭先恐後,都要得到這種特別的賞賜。

都豹將所有人等分組,每六人為一組,輪流享受這種美妙經驗。兩位首領則享有特權,可以夜夜春宵,和幻覺中的妖姬周旋,他們不但放過了貝貝和阿芬,連對他本來盜窟中的一些「愛寵」也冷落了,那些在行劫時強搶回來的婦女,當然比不上他們的夢中情人。

這正是阿旺所要的效果,他由此受到海盜上下的愛戴,把他視為仙人。另一方面,兩位首領夜夜自伐,通宵達旦,就算身體是鐵打的也吃不消,每天起來都是腳步虛浮,呵欠頻頻。一天之內倒有大半時間用在睡眠上,鬥志全消。

阿旺有不小的野心。一天,他對都豹說,他可在墳墓中挖起兩個殭屍,以法術驅策下,夜間用作防衛,日間用來攻擊敵人。

兩位首領一來好奇,二來已受阿旺所惑,對他言聽計從,他說什麼便是什麼,都豹照他所說,在附近農民墳墓中掘出兩具半腐屍體,命人訂了兩具棺木,作屍體的容身之所,放置後山。

白天,棺蓋是蓋上的,每到夜間,阿旺便把棺蓋打開,在腐屍上淋些污水、藥物,貼了符咒,然後回到自己房中作法。

夜夜如是,第七晚,那兩具殭屍突然坐起,爬出棺外,一跳一跳,前後走動。

這晚,阿旺和都豹、海頂一同飲酒,叫他們小坐片刻,把燈光熄去。四周漆黑,海風呼呼。阿旺唸唸有辭,不久便見黑影中有兩具怪物,遍身生毛,臉上白骨,兩眼通紅而且吱吱有聲,在月色下左右晃動,逐漸走近前來。

都豹和海頂兩名首領雖然久經風險,也不禁寒毛直豎,面無人色。

阿旺道:「這兩個殭屍就是我們的衛士,晚間叫他們在周圍巡邏,保證沒有人敢闖進來,那些俘虜也不敢逃出去,一舉兩得。」

都豹這才定下心神,喜道:「這力法甚好。」

阿旺道:「好處還不止此。你若要對付那一家村民,或要取得他的樓房財物, 要叫這兩個殭屍去把他們嚇跑,他們便死也不敢回來。」

阿旺令殭屍在營地周圍走動,令全體海盜和俘來的婦女見到這可怕的景象,嚇得大氣也不敢透一下。聽說阿旺能指使他們,從此更對他敬畏有加。

阿旺又向都豹說,他能預測吉凶,每以海盜出外行動前,他都預占休咎,指引都豹的賊船向東或向西。都豹照他所說,果然每次滿載而歸,大有斬獲。所有海盜都志得意滿,認為天賜奇人使阿旺來助他們。

阿旺見時機已至。一天,都豹又欲出動,他明明佔得東南大凶,卻故意叫他們向東南駛去。都豹對他已絕對信任,不假思索,便引領兩艘盜船向東南開去,以為這次又會遇見手無寸鐵的越南難民,把他們的黃金、財物、女子掠奪而歸。

行駛不久,果然發現一艘難民船,都豹即命加速向前,向天開火,喝令停駛。那知駛到面前,那難民船忽然向他們發炮,用猛烈火力攻擊他們,原夾一艘泰國炮艇,偽裝成難民船的模樣。

都豹大驚,下令急退,盜船已被炮火擊中,緩緩下沉,都豹中彈身亡,海盜死傷枕藉。另一艘由海頂率領的盜船,一面與官兵駁火,一面冒死逃走,才僥倖逃出追捕。

海盜回程途中,又遇天氣劇變,風暴突襲。二頭目海頂在指揮御風時,立足不牢,被強風吹下海中,一去不回。這艘盜船勉強返抵巢穴,但已百孔千瘡,人數死傷逾半,盜窟元氣大傷。

阿旺見情形一加他所料,正合心意,對餘下的數十名盜眾道:「你們不用擔心,如果由我搪任首領,保證比以前更加興旺。」

眾海盜本來對他敬服,這時又在群龍無首之際,自然對他全力擁護。

阿旺當上首領,把那艘盜船修理,依然幹那海上營生。他像以前兩名頭領一樣,專對海上難民船著手。埋沒天良,把男子全部推下海中,女子則帶回盜窟。他選一些年輕貌美的,組成自己的「寢宮」,夜夜享樂。

這一來,他對貝貝便冷落了,貝貝是水性楊花之人,怎禁得夜夜空房的苦悶。她便偷偷勾引阿旺的最得力助手乃谷。阿旺很快便即發覺。他怒極開槍殺死乃谷,又殘忍地把貝貝手足削斷,把她吊在樹枝上示眾,警告別的反對他的人。

貝貝被小蟲飛在身上爬咬,苦不堪言,咒罵了三晝夜才死去。

阿枉自當了頭領後,不用再討好那些屬下,紙人作法已停止了, 把一些自己看不上眼或者玩厭的難民婦女分給他們,殭屍的巡邏則照樣施行,不過巡邏的範圍不是在盜窟周圍,而是在他自己的「寢宮」外,他怕盜眾中萬一有離心分子對他不利。

在阿旺的「寢宮」裡,保持有十二名未滿雙十年華的女孩子供他採補和玩樂。她們足不出門,起居飲食全靠外面幾名婦女負責,所以身上不著寸縷,這些女孩子被阿旺喂了迷藥,所以都變成淫娃蕩女。她們燕瘦環肥,風情萬種,個個爭向他獻媚。阿旺彷彿帝皇一般的享受,通日徹夜地和這些女孩子交媾作樂。

然而好景也並不太長,一個月後,泰國海軍發現這伙海盜的艇艦,並不突襲,暗地跟蹤,直跟到他們的老巢,一舉進攻,海盜大敗,全部被擒。

這次領隊掃蕩海盜的不是別人,正是曼花的情人,軍方少壯派領袖乃傑。他立志要掃平海盜,使海路平靖,無意間捕捉到阿旺。正是天網恢恢,疏而不漏。他終於親手把這罪惡貫滿的匪首帶返牢獄,讓他飽嘗鐵窗風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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